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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却拔刀向彼。我们为了同一个理想，机关算尽。”——《未启录》
“我们怎么活下去？”岚倚靠在窗边。
“穿梭机我不熟悉，而且大概率也没有燃料。”程黎摸索着穿梭机的一切。“这里更像个遗迹，只是还有点电力储备而已。”
“那还挺好，可以当个基地。”
“你的防护服……”
“从一个可怜人身上弄的，发现还有点保暖作用。”
“带上这个吧。”程黎把一个圆球抛给岚，“冷汀，也就是我开发的一个 AI，这是终端，有保暖和熠盾的附加功能，这是备用的。”
“行，谢了。”岚把圆球带在身上，“就这样？”
“嗯，就这样。熠盾只需要心想就可以开启，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了解，放心吧。看起来，你还是有点本事的嘛。”
“……”
“去外面走走？”
“我不太想去。”程黎大概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除了雪原，还是雪原，雪原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你是在想……接下来怎么活下去吗？”岚凑了过来。
“你干什么？”程黎心里一惊。她怎么读懂的？
“没什么，只是看某人很忧愁啊。”岚晃了晃脑袋。
“你对这里很熟？”
“挺熟的。”
“那行吧，就出去看看。”程黎还是答应了，毕竟了解周围的环境还是必要的。“不过在此之前，让我检查一下我还剩什么。”
程黎翻了翻自己的衣服，之前为了保险，他多拿了一个质量奇点，现在还剩一个。熠盾恢复好了。冷汀的终端在现在，也就是自己时代的过去肯定不能用。灵枢内的简易 AI 还可以使用。
“灵枢，链接至冷汀终端，自行扫描已连接的设备编号。”
“收到，确认冷汀终端 UUID 中，正在建立设备识别器，识别到另一个终端，正在建立连接，连接成功。”
“好了，现在你也可以使用灵枢了。”
“你自己开发的 AI 功能？”
“嗯。”程黎应了一声。“我们的装备不多，可能得快些回来。”
风雪中，钢铁旁，两人，踏于雪原之上。
“看起来挺空的。”
“是很空。”岚环顾四周，“刚来的时候……算了，不提了。”
“灵枢，开始扫描。”
“检测到基站 1 个、2 个、3 个……”
“等等！”
“灵枢，这附近有基站？”
程黎和岚面面相觑。
岚不可思议，“所以说，这里不是过去，而是……”
“未来……”程黎的双腿软了软，似乎有什么期望破裂了。
火光，惨叫，哭声，焦黑的手。
“算了……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岚挥挥手。
“那就意味着，可以去我意识消失的地方看看。灵枢，恢复最近的一次目的地。”
“正在规划至时空研究所的道路……”
“程黎。”
“怎么了？”
“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岚眉头凝重，“看这里。”
地上，两条巨大的拖痕，不像是岚与程黎时代的产物。
“我和你差不多，不过记忆散失得更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岚晃晃脑袋。“无论如何，这些痕迹，或许昭示着危险。”
“不用你提醒。”程黎发现拖痕似乎并不是朝着他们去的地方。
“那就走吧，去你来的地方看看。”
“行。”
“开始导航，启动视觉投影，目前正处于晨曦市外，目的地：晨曦市郊外，时空研究所。”
沙沙的踩雪声，脚下的雪地很是松软，厚度恰到好处，程黎莫名想到了小时候。本来，他并不是住在晨曦市，而是后来为了求学来这的。
记得晨曦市是一座“不雪城”，和他原先的城市截然不同。原先他在哪来着？
想着，二人已经漫步过了晨曦市的边界，到了郊区。
哦，想起来了，“燕城”，那的研究所在【熠灾】前是最多的，【熠灾】后嘛……
忘了，他也不太记得，大概是当时伤心过度，一改之前的习惯，连关注周边事物都不想了吧。
“程黎？程黎？”
岚的声音把程黎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前面快到了，是那儿吗？”岚指着一处地方。
“是的，出来的时候忘记问了，你有武器吗？”
“大概有吧，不是很会用。”岚从身后似是要拿出什么，随后，一柄长剑几乎是随着她的手慢慢拔出而凭空从剑柄到剑尖逐渐出现，她把剑转了 180 度，使刀刃避开自己的身体，随后拿至身前。
这把剑通体白色，有一些花纹点缀，纹样中流动着蓝色的物质，微微发着光，而剑柄与剑身连接处是一个圆柱形，其中内嵌了一个圆球状物体，似乎是那些蓝色物质的核心。
“嗯……那挺好，不用我操心。”
“什么叫需要你操心啊？”这话在岚听来似乎有种轻视的感觉，“我能活到现在，证明也是有些武力的好吗？”
“行行行。”程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像在哄小孩子。
“这还差不多。”岚比程黎走得快些，先到了门口。
异样感，很异样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人注视着，从……原先的地方。程黎望向记忆中他逃来这里时无望的位置，他愣住了。
那地方盛开了一朵花，通体洁白，远看像是白雪，花整体极大，花瓣几乎和半个人差不多大，不过程黎也只能估个大概。花心是白色中泛着淡黄，不过让人不寒而栗的，还是花朵下面的东西。
青草、血迹、还有一动不动的人。
没有火光，胜似火光。
人，应该是刚走的，因为血迹还有流动的趋势，青草的蔓延是以人为中心开始，一旁还有一个像针筒一样的东西。
“他为什么会……”程黎满心疑问，“看起来像自尽，但是为什么？前面就是研究所，门大开着，要进来也是能进来的，不论是避风雪，还是搜集物资。”
程黎抬头，看向研究所的升降式大门，门上有子弹的弹孔，门前左侧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是一把手枪，那个人看着的地方，也就是这里。
“丝……”程黎顿感大事不妙，从腰间拿出质量奇点，“岚！”
轰！
一道身影斜着从门里飞了出来，那是——岚。
“咳咳……”岚的嘴角渗出了一点血，“没事，我不要紧。”这话像是对程黎说的，又像是对自己。
程黎快步向前，把质量奇点举在身前，随时准备进攻。
“敌人呢？”
“没看到！被陷阱炸出来的！”岚与程黎背靠背，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不会只有陷阱的。”
砰！叮……熠盾突然震动，随后慢慢消失。程黎猛然抬头，果然，白花旁边的枪不见了。
“那边！”
“分析并同步意向信息，显示完毕。”灵枢的指明令岚有了具体方向，令她只凭直觉向前挥出一刀。
火花四溅，熠盾平静似水，一颗子弹在空中被切成两半，金色的金属散出点点寒光。黑色的影子在花旁一闪，随后便突击到程黎面前，似是看出了程黎不善武力。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台人形机器，红光在它的四周蔓延开来，熠能被疯狂吸取，熠盾的波纹震荡。透过表面的缝隙，其内部精密的构造展示着创造者的精心设计——一台天生的杀戮机器。
程黎慌乱了一刹那。我会死吗？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不过，他相信手中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随后……“质量奇点！”
银色球体随着喊声掷出，在空中旋转。先是球体的两侧伸出两个长方体，减慢了球的转速，同时划出两道光线。随后，球的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缝，内部的光线炸裂开来。
视野黑了一瞬，随后明亮起来。再睁眼，之间岚的剑已经赶到近前，一个横劈，迸发出铁器相交之声。
“这么硬？！”岚的惊异之声比机器的铁甲重拳先到，岚只觉得手中一热，随后放手一搏，“给我……破！”
剑上的核心开始加速运转，蓝色的纹路渐渐加深，由蓝白变为浅蓝，由浅蓝变为深蓝，之后……
熔断钢铁之声，熔断电路之声，与熔断……血肉之声。
松软的雪掩盖了一切的生息。
“岚……”
岚的手磨出了血，再看前方，铁甲几乎被拦腰斩断，内部的电路指示灯还没有完全熄灭，却已经流出了一些类似机油的液体。那液体的质地很奇怪，粘性很强，比起常规的润滑油，更像是蜂蜜的质地。
程黎走过去，想去看看岚的状态，只看到岚把头从那块铁甲旁撇开，然后把身子挪到一边。
她看到了什么？
程黎走近，看向那个腰部的开口。
……
是一颗大脑。
……
程黎把头拧到一边，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想去找些什么支撑身躯，眼前又是
火光、哭声、尸体……
“致残雪中……”程黎明白了无望的话，也明白了他一定什么都知道，包括现在——那时的未来。“逝去的生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