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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作为一天的伊始，也是燕城不多见的自然风光。
程黎醒来，呆坐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安稳地睡过觉了。
冷汀、复仇、穿越，太多的事冗杂在一起，回顾自己的童年，应该是多么无忧无……
程黎沉默。
太过久远的记忆已经丢失，但他却没有异样感了。穿越的副作用？可感觉和几天前不一样。是以前就不记得吗？
不知道。
抬眼看向旁边，没有人，岚应该已经出去了。
起身，推门，只见灵和岚坐在沙发上，交谈着什么，听见动静后往这边看了一眼。
“你们在谈什么？”程黎揉了揉眼睛。
“今天的安排呗。”岚回答，“打算今天去工业一区，做点准备。”
“岚说你只有一根钢管，防御全靠熠盾，给你做把武器？”灵笑道。
“啊？”
“去找春吧，他昨天可是……咳嗯。”灵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这……真的可以吗？”见惯了人世苦难的程黎，不敢相信这泼天的善意。
“当然啦，去看看吧。”
程黎小心地在门前敲了敲门。
“程黎吗？进来吧。”
进门，一位和程黎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坐在工作台旁。
“你好，我叫春，是灵的弟弟。”
好简短的自我介绍。
“你好。”
“过来看看？”春招了招手。
木质的工作台，没有任何便携性，但是功能齐全，甚至还有一些程黎不认识的东西。
上面摆着一颗圆球，大小和质量奇点差不多。
“岚说你会用质量奇点，就给你做了这个。里面有一颗四级熠核，用来收放能量。”
程黎愣住了。四级熠核，这是能直接赠送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代价。”
果然，人都是……
“你要能用好它。”
……
地点：居住二区，楼顶平台
“向质量奇点一样抛出去就行，这玩意和你的灵枢是连着的，可以通过想法来形成一个熠能转化场。”
“应该和春的【饕餮】差不多，就是不能化成小单元和自动收发单元。”灵解释。
“【饕餮】……就是你来救我们的时候弄出的一堆黑色圆球？”程黎问。
“是的，那是一个熠能吸收场，可以说所有的熠能武器都会被克制。”
“好的。那我试试？”
“试试看，抛出去后会浮在空中的。”
白色的球体掷出，在距离大约 7m 的地方悬停，爆发出一阵强劲的风场，随后慢慢平静。
“可以了，试试看熠能吸收场。”
灵枢接收到这个意念，发送指令。
白色的圆球慢慢变成黑色，随后一整片黑色空间扩展开，半径大约 3m。
“部署是慢了点，不过比饕餮单个单元的范围和稳定性强得多。”
想到灵救场时的数十个黑色球体，程黎只觉得这姐弟俩太恐怖了，还是身边的岚更像个正常人。
“还有熠能释放场，但是需要吸收一点熠能。姐姐？”
灵领会，激活【魂灵】后冲入黑球。
“【湮灭】”
随后灵再退出来，紫色的光芒黯淡。
“可以试试了。”
灵枢的指令再次发送，球体变为透明，又透出淡淡红光。
“可以【爆发】。”
程黎犹豫，随后念道：“【爆发】”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那一块地面慢慢变黑……碳化了。
春扔了一张纸进去，瞬间化为灰烬。
“差不多就这样。”
程黎收起白球，问：“那……春，它有名字吗？”
春用一副“看起来你确实是小白”的目光打量了一会儿程黎，开口：“没有，工匠从不给不是自己用的造物取名。”
“意思就是，你自己取，然后我们听听。”灵补充道。
“那我得想想……就叫——【风障】吧，毕竟启动时这么大的风。”
灵和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念到：“真像啊……”
……
……
……
地点：工业一区
一行四人行走在各个大型设备之间，搜寻着依旧运作的电子设备。
毕竟现代的存储媒介几乎都是电脑，物理媒介几乎绝迹了，最多只有些实验报告什么的。
“程黎，先说好，我的软件并不精通，所以最多找到一台可能有信息的电脑。”春提醒。
“没事，破解的工作我来就行。”程黎胸有成竹。
软件工程师一枚，冷汀的缔造者，软件什么的他最熟了。
“那有空咱俩交流交流喽。”春双手抱头，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工业一区里总有微弱的光线，但是这里一点太阳都没有，隔断很多，路又四通八达，说是迷宫也不为过。
这要是来点危险，他们都得……程黎不敢想，害怕自己乌鸦嘴。
微弱的光线不知道是从那里进来的，附近都没有窗户，大部分电灯都已经熄灭，地面的光应该还有灯带的作用。
电脑的光应该会很显眼，但是附近的桌子上只有一堆排线和接口，很明显应该是电脑的地方都没有电脑。
“奇怪……”程黎呢喃。
“应该有人知道我们来了。”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安静。”灵拍了拍岚和程黎。
空旷的巨构中没有一丝声响。
穿过传送带片区，到达一处分拣站，终于能见到投影屏幕，但是依旧没有主机。
“应该在燕城外面那场灾难发生之前，燕城的大家集体撤离了。”春推断。
“有声音。”
滴。滴。
“侦测器……”
“【饕餮】”
滴。滴。
“没用？”
“【风障】”
滴。滴。
“转换场。”
滴……声音寂静了。
“释放了一次 EMP 电磁脉冲让它宕机了，但是危险还没……”
一支弩箭从面前的墙壁中穿透出来，动能减缓，最终没来得及射到人便掉在地上。
被发现了！
黑色的箭矢发出的“请战书”被程黎一行人欣然接受，各自取出武器。
迎接他们的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或许是别人害怕了？或许是什么……
热浪扑面而来，危险的火苗同时在心中和现实中燃起。
“【饕餮】！”
“【风障】！”
【饕餮】的范围太小，【风障】的速度太慢。纵使火苗消失了多半，但是依旧扑至面前。红炎着身，烧灼感、刺痛感、愧疚感同时袭击程黎的内心。
对手在哪？对手是谁？对手为什么要攻击他们？
冷静，程黎，冷静，你必须冷静。
强制降温是可取的，但是【风障】的部署至少需要 3 秒。
也比在这里思考而无动于衷强！
“【风障】”
火焰灼烧身体，岚和灵都迅速贴墙翻滚，但是火却不灭。
黑色的【风障】缓缓展开，清风拂过，带走一切热量，白色圆球渐渐悬浮在正中。
春身上的火也灭了，目光伶俐，盯向来时的黑暗深处。
“不确定距离，没法远程攻击。”
“不……”程黎呢喃，“知道距离的。”
“那是多少？”
“直线距离 137 米。”
“行，我信你一次。【饕餮】！”
远处，一颗圆球展开。
“抓到了。”春目光微动，灵和岚迅速起身，飞越被炸倒的墙，向春发来的精确定位飞奔。
然而什么都没有，迎接她们的只有一朵白花，雪白而纯洁的花。
春和程黎随后便到，看到眼前的场景，陷入沉思。
“被人灭口了。”春推测。
“身上几乎没有电子设备。”程黎观察四周的地面，“不对，有一个个人终端。”
“你怎么做到的？”春看向程黎。
“第六感吧。”
“不可能。”
“你怀疑我？”
“在那么远的距离精确预判，要知道【饕餮】的半径只有 0.5m，怎么可能如此精确命中？除非故意算计。”春盯着程黎。
“如果我想害你，那么在烈火焚身的时候就可以动手。”程黎解释，“至于为什么精确，我也不知道，大脑里突然冒出来的猜测。”
“就当你是经过训练吧。”春收回目光。
“好啦，弟弟别那么计较。”灵说道。
春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家。”
……
……
……
暗淡的灯光，勾勒出昏黄的轮廓，粗糙的手斜靠在椅子上。
“你的测试完成得很好。”机械合成音传来。
“不用你提醒，倒是你们，哼。”说话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旁边桌上的咖啡，“嗯……这豆子终于对了。”
“我们知道这会费相当大的资源，但是……”
“For humanity（为了人类）？我不吃你们这一套。我只知道，我在杀人……我在杀人！”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请冷静一些，不然我们没法交流。”
“这就是你们的嘴脸，哼？一帮自称【流浪者】的懦夫。”
“我们不是懦夫，我们只是为了更多人。”
“连自己派人都不会！”
“我们早就派过，但是几乎都没有通过工业区，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男人沉默，良久，他幽幽道：“为你们做事，真是太过于荣幸。”
“我们希望如此。”
“这次测试，你们又能获得什么？”
“你无权知道。”
“我们不是平等的吗？”
“你也不愿意告诉我们燕城的一切。”
“切。”
”不重要，我们只想说，这一切都不重要。【新生之神】自有判断。”
“你们都快成宗教团体了。”
“我们不是，我们从来都不是。你我同是追逐梦想的人，只是你还没有脱离人世的局限。”
“得了吧。你们还要干什么？”
“除了【新生之神】，我们不希望任何人离开燕城。”
“怎么？EOTW（世界之眼）不管用了？”
“另一半一直注视着这里，包括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