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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惕明说谎了。
面对陶自为的突然袭击,他绝没有自己所描述的那么紧张。尽管他还只是一个未见过血的新人,但他却有足够的底气保住自己的性命。在重现于狼狈不堪的咖啡店中后,他刻意避开了老鸦的尸体,装作一惊一乍地迈开步子。在回家的路上,他注意到了那几道默默跟随的身影,但毫不在意,只是近乎完美的扮演着一个刚刚经历生死的普通人,一路上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加快脚步。
阴暗中,一阵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那家伙发现明哨了。”
“一个一阶的诡令者,该有这样的察觉力吗?我们或许需要更详尽的相关资料”
“看来局长的判断没错,这个家伙有大问题。”
“局长刚刚传来了消息,让我们不必监视他的家。”
“啊,为啥?”
“既然是局长的命令,那遵循便好。”
……
调查局中,那名男子对这矗立于房间中的一道光幕说道:“我已下发命令,他们不会进入他的家中。”
光幕并未回复,只是慢慢淡化,消弥于空气之中。
“细流显骸,紫金重现,神场重临。这则预言难不成真与他有关?”男子自言自语道。
……
在断断续续的行进中,陆惕明终于走至家门前,他缓缓转过身,并未发现监视者。他低头望向了左肩上的伤口——尽管已经及时处理,但纯白的绷带之上,依旧渗出丝丝血迹。
缓缓推开门,映入陆惕明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黑暗。摸索着打开灯,他默默地关上了门。
“出来吧,他们没跟踪到这。”陆惕明开口道。
“但我却能感受到他们能在你身上留下的关注。”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今天的事是你搞出来的吧。若我没猜错,陶自为之所以会逃到咖啡店当中,应当是为了用尸体去除他与你的联系,你什么时候能够绕过我与外界沟通了?”
“听说调查局从灵枢那个老神棍那里打听到了一则预言,我本想趁此机会直面尉川城的局长,打听打听这条消息。但天不随人愿呐,就差那么一点。”
“何止差那么一点,你这是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谁说没见着的,在审讯室里正对着你的那个家伙不就是吗?”
“他!?”
“嗯,韩濯,7 阶诛令拥有者,据说还是十人议事团候选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到底是谁?”
“呃,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
“也罢,那今天的事你总该给我一个解释,陶自为为什么会选择袭击我?”
“一提起这个我就来气,你个……!当调查局二人进入咖啡厅时,整条街都早已被那位女子陈慧使用‘欺世沙漏’覆盖,凡是非令法拥有着都会因各种不同原因而无法进入。而你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导致陶自为因为忌惮在完成计划第一步后无法及时撤离。坐在那里也就算了,当张青望和陈慧进店时陶自为尚且可以制造还有帮手的假象,借此寻找脱身机会。你倒好,掉头就走,给那两个家伙亮了个明牌:你们两个不是一伙的。再加上陶自为是个尸巫,不依靠尸体就难以拥有正面战力,他对你出手才是时局的最佳选择。要不是我还需要你带着我的视野获取信息,我真想把你砍了了事!”暴躁的女声响起。
陆惕明闻言却不反驳,只是摇头轻笑:“我还没生气你的火气倒先上来了,先缓缓,我们彼此都依赖着对方,关系搞僵了可不好。”
说罢,他脱了鞋,迈步走向大厅,一道女性身影正端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她身穿纯白睡袍,右掌搭在桌上,食指不时地敲击桌面,眸子死死的盯着陆惕明。
“对了,叶楠,这次你维持灵体出现在现实中的时间是不是有变多了?”陆惕明开口问道。
“或许吧,但随着灵体的逐渐凝实,我总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冲破枷锁。”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就轰然崩塌,消失不见。
陆惕明长叹一声,掏出手机向老板请了个假,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翌日,在陆惕明的注视下,一只骨手破开空间,在那刺耳的嘶鸣声中在床头留下了一份邀请函。
他沉默地拿起了那份纸,只见上端一行大字:
凭借此函入会
就当他惊疑之际,却见与昨日相似的淡红光幕展开于房间之中,感受着波动的丝丝令法能量,陆惕明轻笑着,缓步踏入其中。
……
无尽的虚空当中,金甲身影再次踏破屏障,重新走至老者案前。
“通过灵枢之口,那则预言已经开始流传于调查局内部,引起了足够的注视,那份变数也跟随着开始进入令法世界,再次开始新一轮的尝试,时代的车轮重新开始转动,愿这次能有所不同。”金甲身影落座于老者对面。
老者并没有动作,只是闭目静坐,紧皱的眉头昭示着情况的不容乐观。
虚空重归寂静。
……
光影变幻,陆惕明再次站立于调查局一间毫无任何装饰的空屋中,他并不是第一个抵达此处的,在他身前摆放着三把椅子,其中两把已经被一男一女占据。
“嘿,又来一个,老李,你猜猜他是什么令法类型?”
被称作老李的男子并未回复女子,而是看向了刚刚在椅子上落座的陆惕明:“我叫李凯峰,一阶诸令,请问你是?”
“陆惕明,一阶诡令。”
“诡令!?这种令法怎么会出现在这?哦,对了,我叫周灵春。你不会是从其他什么地方搬迁过来的吧?”
“我解释一下,在尉川城中,觉醒诸、判、医令的人偏多,其余令法类型则较为罕见,而诡与圣这两种令法更是在尉川城这类南方城市中档案中几乎绝迹。”李凯峰解释道。
“可我是本地人啊……”
“据说,这次召集我们这些新被发现的令法者,可不仅仅是为了向我们科普,更是为调查局招揽新生力量。”
“唉,进调查局好是好,就是总感觉被束缚。”
“……”
正当三人交谈之时,张青望推门而入,见到三人到齐,便开口说道:
“既然人已到齐,那还请各位随我走吧。”
三人面面相觑,各自一言不发地走向张青望,跟随着他离开了房间。
“此次召集各位前来,是为了向你们这些最近被调查局发现的令法者普及规则与基本认知。若你们在我的讲解后仍然心存疑惑,欢迎你们的提问。”张青望说道。
穿过房间外的连廊,四人步入了一座与众不同的大堂。随着他们的逐个进入,灯光自动照亮了整个建筑。在这座房屋当中摆放了九件物品:一个遍布裂痕,骨质泛黄的骷髅头,一个通体灰色,其内仿佛有无数风浪翻涌的水晶球,一顶虽然随着时间流逝褪色却依然不乏庄重肃穆之感的的皇冠,一本散发着公正金芒的法典,一柄被鲜血所浸染的长戟,一片繁荣茂盛的翠叶,一卷古朴的竹简,一柄其上布满伤痕的铁锤,一支墨迹早已干涸的毛笔。
“这里的九件物品分别代表着九种令法,也昭示着这九条途径的核心意志:
巫令:以术法探索未知。
诡令:借诡障遮蔽本质。
圣令:凭借辉煌重临世间。
判令:将公证之光散布寰宇。
诸令:湮灭世间众罪。
医令:让仁心洒遍大地。
学令:感受一切,运用一切。
锻令:钢铁意志终铸利芒。
书令:忠实记录,守真展示。
”张青望介绍道。
“相信各位对于令法世界都具有一定的了解,为了节省时间,我就简要概述一下。”
不是,我可是个纯小白啊,你就这么跳过了?陆惕明腹诽道。
可他并没有打断张青望的介绍,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心中暗自祈祷叶楠能为他解答疑惑。
有现成的老师,又干嘛在几人面前“社死”呢。
“对于每种令法,都有不同的晋升路线,对于每次阶位的晋升,令法者都会获得一个新的技能或天赋。因此,越阶挑战的困难不仅在于灵力的巨大鸿沟。更有技能配置上的天堑。”说罢,张青望不禁撇向了站立于一旁的陆惕明。
“呵呵,他这是在点你呢,你在来这之前干了啥啊。”周灵春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惕明说道。
“你们的情况我们已经大概了解了:李凯峰,一阶诸令;周灵春,二阶书令;陆惕明,一阶诡令。”
听至此,陆惕明才反应过来自己当初在介绍时周灵春从未报过自己的令法类型。惊讶于她的阶数,他看向周灵春,却见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这不是忘了吗?”她轻声说道。
张青望并未被两人的互动所打断,而是继续他的言语:“经过尉川城直属调查局的研究讨论,决定给予你们一个加入调查局的机会,请问你们是否有意愿加入?”
“哎呀,何必这么一副官腔呢,像之前那样多好。”周灵春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