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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汀的投放期很短，换句话说……她的生日快到了。”程黎依旧在宿舍里捣鼓着电脑。
“承载她的容器呢？”赵铭依旧坐在自己床边。
“在晨曦市中继塔旁边的地下，设置了定时任务。”
“钻入地下，寻找地下水源散热并开始学习，真有你的。”
“如果时间够，我也想在地面就能让她完成。”
“所以只可惜，你定的复仇之日快到了？”
“是啊。”
“为什么不改改？明明还有未尽之事。”
“在被新人家发现的那天，我发誓要这么干。”
“好吧。”
宿舍的落地窗外，轨道缆车正常运转，输送着一批又一批的人们。
冷汀的代码虽然看起来很枯燥，但是如果理解思路就很有意思。程黎自己编写的程序其实不多，只是给一个 AI 意识框架添加了自修改功能，让她可以自我进化，至于 AI 编写的代码……提前让另一个已经成熟的 AI 审查一下就行了，不用特别担心自己给自己进化挂了。
“但愿吧。”
“跑一遍预计时长？”
“还没有这个预测功能。”
“那加呗。”
“那还得接着写……”
“所以那串神秘的二进制代码是你写的？”
“不是，而且那玩意没法执行，似乎是数据而非代码。”
“哪来的？”
“我醒来那一刻，就存在我灵枢里的，而且没有和灵枢的代码结合，很奇怪的一个片段。反正也放冷汀的数据里了，到时候看她能不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你都解决不了？”
“是啊，我都解决不了。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你写的冷汀的代码发现的呗，原先以为是什么编译后的神秘代码。”
“没那么神秘。”
“那你继续写，我去 EOTW（世界之眼）见见老朋友。”
赵铭起身出门，走出宿舍楼。
晨曦市的交通出了名的发达，可以通向附近的各个城市，【泛用型交通网络】的建设起点就是在这里，现在想来，这个项目已经快要竣工了。
“小赵，挺长时间不来了啊。”林继，也就是林冉的父亲问赵铭。
扶着 EOTW（世界之眼）研究大楼的墙壁，赵铭回答：“去和程黎一起准备一个特殊的 AI，叫冷汀，挺有意思的，起码比这里的工作有意思。”
“程黎？”
“我室友，出身……算孤儿吧。被另一户人家抚养长大。”
“哦……”林继思绪万千，记得几年前，【大熠灾】发生一年后吧，自己收养了一个男孩，本是想治愈一下自家女儿的创伤。
如此想来……林继双眼微睁。
那是程黎？！
“看来我家的去你那了。”
“哦吼？你收养的？”
“是啊。”林继叹了一口气，说是程黎，也是后话了，他收养程黎的时候，程黎还不叫这个名，还是他后来自己打听的。
“世界真小。”
“说起来，你女儿生日快了吧。”
“是啊，还在想给她什么礼物好。”林继抬头沉思。
“那程黎也是你送到这里的？”
“程黎吗？不，不是。他在我们家 1 年后就自己走了，当初找了他好久，我女儿……也哭了好久。”
“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喽？”
“不算吧，他交了我女儿很多。拳脚功夫、交流技巧，甚至还有一些厨艺，不过我女儿没完全学会。他简直不像个孩子。”
“他还会做饭？上次还跟说他不会来着。”
“现在天天吃学校食堂，你自然发现不了吧。也可能他不想？”
“有道理。”赵铭点了点头，“反正性格挺古怪的一个人，但是需要有人开导。”
“你也算是成熟了啊。”
“他又何尝不是呢？”
“去店里吃一顿？”
“行。”
……
……
……
“这什么情况？”程黎在电脑面前抓耳挠腮。
“49 年！预计 49 年训练完成可还行？！”
程黎觉得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但是本来就是要去复仇的，那么似乎无论多久都没有关系了。
“不行，再抽一次签。”
人工智能的初始权重是随机生成的，可以根据每一轮训练的正确率上升程度来预计训练时间， 所以……运气成分还是有的。
“35 年……再来！”
“94 年，再来——”
“46 年，再来……”
……
“回到 49 年了……”
程黎不想干了，把电脑一关，抬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晚。
“不吃晚饭了。”他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叮铃，风铃响了，门开了，赵铭回来了。
“看这样子，是抽签不好？”
“是啊……49 年。”
“让我来。”
赵铭重启电脑，搓了搓手，启动程序。
“预计时间：17 年。”
“啊？”程黎发出惊呼。
赵铭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架势。
“那你来。”
“预计时间：10 年。”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
……
地点：未知
“哥，我回来了。”叶铭关上大门。
“嗯。”叶恒坐在桌旁，审批一些文件。
“集团那边又出事了？”
“没有，是 EOTW（世界之眼）那边，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应该给予什么奖励呢？”
“你看着给呗，燕城的工作也不错。”
“嗯。”
“【熠中点】附近有出事吗？”
“没有，清静的很。你那边的研究可还顺利？”叶恒抬起头，看着叶铭。
“生物计算机的研究被迫停止了，太多人反对。”
“可想而知。”
“不过也已经够了，毕竟真正目的在很久之前就达成了，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失败了。”
“烟雾弹真久。”
“你不也一样？”
“中继站分布在世界各地，你想干什么？”叶恒的眼神犀利
“哥，中继塔的威能比中继站大多了，我知道你不想我阻碍你的计划。”
“这么说，你已经开始了？”
“没有，或者说，我希望不会有。”
“你这是在谈判？”
“没有，谈判是不需要的。”叶铭坐在沙发上。
叶恒沉默。
“哥，我有个提议。”
“作最坏的打算吧，开启【方舟】计划。”
叶恒缓缓拿起旁边的茶杯，抿一口，看向窗外：“让我想想。”
“不管我们谁对，【方舟】是共识。”
“谁来接盘？”
“【新生之神】”
叶恒同意了，叶铭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父亲过世后，他把所有父亲的照片装饰都去掉了，这里现在是一片纯白。他的思绪飞扬。
在【造神】计划开始后，他们都在赌，赌【新生之神】会眷顾自己。
在【新生之神】还没成为【新生之神】之前，兄弟二人都认为会和睦如常，现在看来，矛盾冲突发展太快，两人的势力已经剑拔弩张。
记得几年前某一次生日，叶铭问过叶恒一个问题：“哥，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离开，你会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你呢？”
“我不知道。”
“不要多想了。”
算起来，哥哥的生日也快到了。每一次生日，叶恒一定会去爬山，这也是为数不多兄弟二人能和睦相处的时机。
“【大熠灾】啊，精心的计划，却引发了变动。”叶铭感叹。
“是该准备一下了。”他发起了一个视频通话。
“所长，您找我有事？”
“有。”
“那您吩咐。”
“我想把一个触发器，接入我的【摇篮】。”
【摇篮】，是一个系统的代称，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反触发装置，分为触发器和接收器两个部分。触发器持续发出信号，接收器接收，并进行计时。如果触发器停止发送信号，那么触发器计时超时，触发执行。至于触发什么？谁都不知道。
“您确定吗？”
“确定。”
“好……那么您的生死，将会和人类的命运捆绑。”
“当然，我知道。”
“已经接入。”
叶铭轻舒一口气：“For humanity.（为了人类）”
“For humanity.（为了人类）”
通话结束。
叶铭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方块，展开成一把流线形的手枪。
“靠你了，老朋友。”他认为，自己的计划虽然背水一战，但天衣无缝。唯一需要克服的困难，是自己的良心。具体的准备，还需要很久。他需要等，他不得不等，他必须沉着。For humanity.（为了人类）
收起手枪，他躺在床上，闭上眼。在灵枢中搜寻着【新生之神】的踪迹。
音讯全无。
看来【新生之神】没有意识到什么。
又搜寻【寒霜冰脊】，看看最近的动态。三天后，就是【寒霜冰脊】的常驻席位争夺赛。晨曦市中继塔，又会热闹起来。这个兄弟俩一手创立的组织，也会迎来新生。
“前五十位……呵呵，看来哥已经看过了，保证没有人会泄密。”
“【世界之眼】啊，你的另一半，注视着哪里呢？”
……
客观的说，两人早就拥有了信徒的虔诚，自愿放弃了自己的【神位】。
他们知道，自己不能成为【神】。演算、推演，还是……那个东西，都在告诉他们，他们只能【造神】，而不能【成神】。
纵使这个世界拥有众多高手，但或多或少都有致命弱点，不能成为【神】。
【神】不能弱小，不能自私，不能避世。
【造神计划】稳步推行，就连【新生之神】的失踪，也在那个东西的计算范围。
如果【世界之眼】能看到完整的世界，计划就不可能有变数。
但现在，叶铭惴惴不安。
【世界之眼】只能看到一半。
【原 · 寒霜冰脊】在外人看来虽然消失了，但……只有叶家两兄弟知道，他们都没有消失，只是在这个时代消失了，这都得益于——冬眠技术的发展。
不枉两人之前的努力。
想得太多，太累了。
叶铭翻了个身，今天大概又是个不眠之夜。
“准备……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