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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摇晃我们的灯笼，他们惊声尖叫。”
“如果晃动他们的神情，我们见证花开。”
“生命啊，如此脆弱。”
“人类啊，如此无知。”
“规则之下，‘你我’平等。”
“生命之下，‘人人’同等。”
“‘原则’之上，变化莫测。”
——《禁语录 · 暗色童话》
“咳咳……”【湮灭】过后，灵的身体瞬间失衡，倒在地上。
她尝试用左手撑地，从地上站起来。“啊——唔……”阵痛切实地从左肩的伤口传来，连带着负罪感一起。但是她不能哭泣，不能尖叫，自己的杀身之祸必须避免，还有很多潜藏着的危险。
血液在流淌，在伤口处不断地滚滚而出，染红了大片灵的蓝色衬衫。失血过多带给灵一种眩晕感，身体前所未有地紧绷，心脏在狂跳，在拼命催促着她起身。
灵晃晃悠悠地起身，眼前一片模糊，黑色的噪点不断跳动，她的呼吸急促，右手已经颤颤巍巍，唯有求生欲催促着她把【魂灵】紧握。
“呵……【春灵儿】，迎战！”是……新的对手。他披着淡绿色的披风，除了脸上的一些伤痕，几乎毫发无伤。
可怕的对手，可惜灵已经看不清对方的面庞。胸前火辣辣地疼，应该是【湮灭】的烧伤。
灵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了，甚至恢复了一些神智，看来是肾上腺激素留给她最后的时间。
不过绝对不能倒在这里，春还在等自己啊。
“呀——！”灵激活了【魂灵】的两个圆环，开始加速。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兵刃相交，【魂灵】的震动越来越猛烈，对方应该是用着什么冷兵器和热武器结合的东西，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魂灵】早已没入对方熠盾，终于是安全距离了……
“【湮灭】！”
烧焦的气味冲入鼻腔，灵的视线从漆黑变成了模糊。
白花盛开，伴随着兵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一根已经被烧断的红绳自然地从白花之上垂下。
但灵已经没有心情去仔细打量，【魂灵】还是默默地发出紫光，似乎其上从未沾染过血迹。
灵枢已经在警告她，熠盾几乎碎裂。
此时，又有两人挥刀冲来。
“呀——！”
……
……
……
中继塔的一个角落，春隐逸在黑暗里，披着一件干燥的黑色的大衣，却突然感受到了些许湿润。
下雨了。
雨幕既可以隐藏物品，也可以使暗处之物现形。不幸的是，春大概属于后者。
他的所在地是一个向内的拐角，只有一条缝隙观察外界。但是春不敢去看，光是外面的不断传来的交战声、呐喊声、倒地声就已经让他窒息。
不确定性，是他平生最恨的东西。
说好的“原则上不傻人”呢？说好的“失去战斗力”就可以了呢？原则呢？“原则”呢？！这和屠杀有什么区别！
春担心起自己的姐姐了，如此激烈地厮杀，姐姐会不会连半座塔都杀不过来？
是的，半座塔。他们的原计划是这样的：让灵借助【魂灵】的超高速率解决掉四分之一的敌人，然后将真正棘手的四分之一敌人引到春这边，最大程度发挥信息差的优势。
但是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春却不免不安起来。
他望向缝隙，雨幕遮盖了很多东西，甚至远处的熠能屏障也已经若隐若现。预期的紫光没有出现，只是出现了一个身披绿色斗篷的身影，
“姐姐？”
没有回应，春有点慌了。
“姐姐？”
还是没有回应，春的心情跌宕起伏，求生欲还是迫使他强压情绪，开始释放【饕餮】。
“姐姐？”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试探了，来人已经近在眼前，虽然一瘸一拐，像是受了重伤。
看起来，姐姐也没少让来人吃苦头，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小了很多。
只可惜，姐姐大概已经……大概已经……
不，不可能的！
春如是想到，怎么可能呢？一向武功高强的姐姐怎么可能被几位流动席的【寒霜冰脊】打倒呢？姐姐她可是连固定席都能单挑的人啊！
那……眼前的人呢？
矛盾，让春抓狂。
“啊啊啊啊——！”
春的眼角残存眼泪，从缝隙里冲出，对上来人的眼睛，愣住了。
“姐姐？”
来人点了点头。灵披着一件搜刮来的绿色斗篷，强颜欢笑。
“抱歉，来得晚了些。”
“没事……你没事就好……”
“居然还担心我吗？”灵望着春。
“才没有，姐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打倒呢？”
灵笑了笑，转向另一边：“还有几个。”
双袖一挥，绿色的斗篷在风中飞扬，黑色的球体遍布四周。
“哈？熠能武器无效化？什么武器啊这是？！”
“不对不对，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春灵儿】，两个人？！”
“两个人又怎么样？”
“先攻击那个小的，他只有武器无效化的能力！”
几人向春冲来，春的四周瞬间布满黑球，但那几人面色镇定，遁入球中，手持冷兵器，熠能痕迹没有丝毫波动。
棘手。棘手。棘手。
若是以前，春会觉得棘手，但是现在……今非昔比。
五级熠核剩余的存储空间用在哪了呢？
“呵呵……”春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黑色的球体开始变化，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
“【复 · 饕餮】”
巨量的能量倾诉到雪白的花朵身上，将绿色的藤蔓一同打碎，只留一地繁星。
几分钟后……
剩下寥寥几人站在场中，面面相觑。
只剩这些人活了下来。
春和灵呆立场中，场外的主持人和观众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全都离开，一切回归寂静，熠能屏障解除了。
“我们……赢了？”春忐忑地问，他的心一直悬着。
“……”灵沉默不语。
突兀地掌声响起，像极了【工匠】，只可惜不是。
“我是来宣读【信件】的。”来人应该是女生，身着一席白衣，在不远处望着这里染血的众人，看起来神圣而高贵。
“以下，是【信件】的内容：”
“首先，恭喜各位通过了本次的选拔，也可以说是【试炼】。”
“那么，各位就有资格聆听【寒霜冰脊】的真正底细。”
春警觉，先共享情报，这无疑意味着接下来的所有要求，他们必须无条件接受，林冉姐也经历过这些吗？
“【寒霜冰脊】由【现 · 寒霜冰脊】，也就是现在最广为人知的【寒霜冰脊】，和六位【原 · 寒霜冰脊】组成。”
“六位【原 · 寒霜冰脊】中的三位全程观摩了你们的战斗，可谓相当精彩，自然，也有很多人是蒙混过关。”
“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壮汉不满地抬了抬手中的大刀。
“你在质疑我的资格？”白衣人冷声道。
“是，只敢远远躲在后面的家伙。”
“呵……”白衣人冷笑一声，这一声很神奇，照理来说声音应该很小，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在神的面前如此无礼，那行，我自报名号，【原 · 寒霜冰脊】第三席，【霜雪】。”说完，白衣人也不知干了什么，脚下的中继塔草地突然化为层层雪地，白花依旧盛开，只是地上所有的血迹消失不见。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随后一切恢复，除了青草上的血迹被悉数洗涤。
“其次，我们邀请你们参与【造神计划】。”
“【造神计划】是 WPM（？？？）至关重要的一环，在你们选择是否同意之前，我没有资格向没有同意的人阐述相关机密。”
春觉得怪怪的，如此远的距离，要他们听见的声音应该很大才对，那么不怕旁人听见吗？
他瞥了一眼中继塔，发现塔底的圆环有蓝光闪出，大概明白了。
定向声音传送装置。
应该是类似于他的【饕餮】的定向能量传送装置的升级版，居然可以传送震动了。
“那么，做出抉择。”
风雪再次降下，几乎把每个人冻在原地，与其说是征求，不如说是胁迫。
“想参与的，可以举手。”
一只，两只，三只……
大概三分之四的人举起了手，剩下的人都没有举手，其中也包括了春和灵。
可以说，现在举手，一般没有好下场。但不论怎么说，这也是在赌。
灵的身体摇摇晃晃，似乎承受不住寒冷。
怎么回事？春的心里激起千层涟漪。
“抱歉……”灵用及其微弱的声音向春说了一句话，随后，整个身体都向后倒去。
原先像大衣一样的绿色披风四散开来，随着风飘到了不远处，露出了灵原先淡蓝色的衬衣，现在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血液凝结在上面，让整件衣服都不能称之为衣服。灵的左肩几乎已经被贯穿，左臂的袖子不知所踪，右手的【魂灵】上沾满血迹，在战斗中都没空去清理，胸前大概也已经血肉模糊。
春愣住了，连死亡都不怎么惧怕的他，连在死神面前都能冷静的他突然害怕了。
他不知道做什么，只能抱住眼前之人，妄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灵。
但灵只觉得自己好冷。
“好的，那看起来，抱歉喽。”白衣人似乎没有看到这里的一切，拿手指了指没举手的人，“只能送你们……”
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最后一程。”
地上的雪流动起来，形成一个个旋涡，慢慢逼近剩下的四分之一。
有几个胆子小的也举了手，旋涡立马远离了他们。
春愤恨地看着白衣人，绝望，恐惧，胆小，怯懦胁迫着他，求生是本能，生存是本能，勇气是什么？不必要的东西……他颤抖着，缓缓把手举起，让眼前的人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灵的【魂灵】突然掉落在地，她用右手向下使劲掰了掰春的手臂。虽说是使劲，但是也只有大概一个鸡蛋的重量。
“不要。”她用口型警告。
为什么？春不解。为什么？春恼怒。难道都这样了，还要坚持着所谓的“勇气”？在这场没有“原则”的争夺里，没有人会是赢家的。
“不要……”灵发出了细微的声音，“相信我……”
春动摇了。
“不要……！”这会，灵用了实音，像是耗尽了最后的气力。
春的手放下了。
旋涡到近前突然拐弯，将附近举手的几个人吞噬殆尽，其他的漩涡也一样，不留一丝痕迹，连最后的白花都没有留下。
“好啦。”风雪收起。
“恭喜你们，通过考验啦。”白衣人用最活泼的语气，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大部分人凭空消失了而已。
看起来，早年的坏事，都是【原 · 寒霜冰脊】干的啊……
春咬牙切齿，怀里的灵依旧冰冷，只剩下一点微微的颤动。
“那么……接下来，允许我给大家介绍 WPM（？？？）……”
